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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19万?鲁迅书法何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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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2015年年末匡时秋拍的“澄道——中国书法夜场”中,鲁迅一件极为罕见的书法作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佛经,立地杀人”,内容只有十六字的书法偈语,拍出了相当于一字19万元的价格,在拍卖现场,此幅书法作品以75万元起拍,经过11轮激烈竞价,最终以304.75万元成交。

手书四句佛偈 表现鲁迅刚烈性格

但对于这样的价格,部分收藏爱好者却觉得:还是拍低了。鲁迅的书法作品,无论是大幅还是小幅,无论是精心之作,还是随兴所书,而今早都已是凤毛麟角。从这个意义讲,鲁迅为清水安三书写的这四句16字小幅的公之于世,有其独特的意义。

从作品上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佛经,立地杀人。” 鲁迅手书佛偈的前两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人所习见。《续传灯录》卷第二十八《大鉴下第十六世·昭觉圆悟克勤禅师法嗣》:“广额正是个杀人不眨眼底汉。飏下屠刀立地成佛。”明彭大翼《山堂肆考·征集》卷一:“屠儿在涅槃会上,放下屠刀,立便成佛,言改过为善之速也。”但鲁迅笔锋翻转写下“放下佛经,立地杀人”,却很具批判性和讽刺性,带有鲁迅一贯的思想深刻、言辞犀利的特点。

据了解,此幅上拍作品源自周氏兄弟故人、日本教育家清水安三的后人,书法尺幅仅为20厘米×24厘米。鲁迅先生写下这幅作品的起因要追溯到1931年前后。

在与日本友人内山完造闲聊时,鲁迅听到内山无意感慨:“我在上海居住了二十年之久,眼看中国的军阀政客们的行动,和日本的军阀政客的行动,真是处处相同;那就是等待时机,一朝身在要职,大权在握,便对反对他们的人们,尽其杀害之能事,可是到了局势对他们不利的时候,又像一阵风似的销声匿迹,宣告下野,而溜之大吉了。”

鲁迅觉得这番话说得好,第二天就据此写成《赠邬其山》(注释:邬其山为内山完造中文名)一诗:“廿年居上海,每日见中华。有病不求药,无聊才读书。一阔脸就变,所砍头渐多。忽而又下野,南无阿弥陀。”如果将这首诗浓缩一下,特别是把后四句加以引申,就是鲁迅手书四句佛偈的精神了。

鲁迅研究者则认为,缘何要写下这十六字偈语,不得不提起鲁迅刚烈的性格。他曾在另一篇杂文中讽刺中国官场怪状:“古时候虽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人,但因为也有‘放下官印,立地念佛’而终于又‘放下念珠,立地做官’的人,这一种玩意儿,实在已不足以昭大信于天下。”

鲁迅文学成就 掩盖书法成就

鲁迅的书法成就不被世人所知,多多少少是因为他在文学上的巨大成就和思想界的崇高地位,掩盖了他在书法、美术等方面的天赋。

郭沫若在《鲁迅诗稿》序文中有过这样的评语:“鲁迅先生亦无心作书家,所遗手迹,自成风格。融冶篆隶于一炉,听任心腕之交应,朴质而不拘挛,洒脱而有法度。远逾宋唐,直攀魏晋。世人宝之,非因人而贵也。” 而鲁迅练字的聪慧与刻苦也令人惊叹。

鲁迅博物馆的资深研究员肖振鸣指出,鲁迅少年时,花了大量时间抄写书本和讲义。《康熙字典》《说文解字》《茶经》《地学概说》《水学入门》,他都整本整部认真抄写。

拍卖业界认为,鲁迅的书法作品这一次拍出天价,归根结底还是在于其流通的作品太少。无论大幅还是小幅,无论是精心之作还是随兴所书,他的手书流落民间的都是凤毛麟角。

鲁迅生活的年代距离现在并不算远,为什么单单是书法作品流传至今极为罕见?著名信札收藏家方继孝解释说,包括手书在内的鲁迅作品,是国家不遗余力的珍藏对象,“鲁迅有个很特别的习惯,他书写过的东西,都会在日记中有所记录。”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鲁迅博物馆成立后,经过几十年的征集,其作品绝大部分藏于北京鲁迅博物馆、国家博物馆、上海鲁迅纪念馆等单位,散落民间的如凤毛麟角。现存的鲁迅手稿,也属于国家一级文物。

鲁迅书法 拍卖价格与实际价值还相去甚远

在此之前的十多年中,鲁迅的真迹在拍卖市场上几乎绝迹。上拍的,十件倒有九件是假的。过去即使偶有真迹出现,大约也只能拍出每件10万元左右的价格。直到2013年中国嘉德秋拍,鲁迅于1934年6月8日写给民国时期著名的出版人、编辑家陶亢德的信函,拍出了655.5万元的天价,平均一个字3万元。

此件上拍作品拍前估价为80万元至100万元,如果按照一般社会文化名人的价格来看,这16字的四句偈语价格已经“不低”了。然而,匡时拍卖总经理董国强先生拍卖结束之后说道:“这个价格远远低于我的预期,拍卖后我问几个人,为什么不买鲁迅?回答几乎差不多,词不好。难道叫鲁迅写几个万事如意吗?”如此可见,鲁迅书法拍卖创下了纪录,折射出当前书法拍卖中买家对文化名人墨宝的价格判断与实际价值还相去甚远。


最后更新于: 2016-08-21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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