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05252017

Last update03:20:24 下午

Back 浊酒笑谈 台湾汉唐乐府: 那一幅飘逸舞动的《韩熙载夜宴图》

台湾汉唐乐府: 那一幅飘逸舞动的《韩熙载夜宴图》

台湾汉唐乐府《韩熙载夜宴图》

“东风吹水日衔山,春来长是闲。落花狼藉,酒阑珊,笙歌醉梦间。”厅堂一侧丝竹萦绕,端坐正中的韩熙载接过圣旨,沉吟良久、愁绪万千。台湾汉唐乐府南音乐舞剧《韩熙载夜宴图》就在这惆怅的情绪中,缓缓拉开序幕。

2009年9月23日,台湾汉唐乐府作为建国六十周年献礼庆典中唯一的台湾团体,受邀进京演出,先后在北京大学和梅兰芳大剧院上演南唐名画《韩熙载夜宴图》。在汉唐乐府独创演绎下,这一幅深藏于故宫内的连环长卷在观众的眼前活了起来。

幽幽汉唐,名士仕女梦

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分为听乐、观舞、休息、清吹、送别五个部分,细致描绘了南唐兵部尚书韩熙载的家宴,他喜乐音、擅诗文书画、家中宾客如流。为避免南唐后主李煜的猜疑,韩熙载夜宴宏开,与宾客纵情嬉游。可以说,这幅名作是研究中国古代绘画、传统服饰、民族音乐以及古代人文生活艺术必须参考的。

“汉唐乐府之所以选择将它搬上舞台,是因为画中有相当多的音乐演奏形式,是可以与南管音乐相印证和结合的,比如拍板、横抱琵琶、六幺舞蹈等,这些都与汉唐乐府的梨园乐舞相契合。”梨园乐舞是一种综合音乐舞蹈的“乐舞”形式。秉持“舞者不歌,歌者不舞”的古风,汉唐乐府的创始人陈美娥女士将戏曲中叙事的部份抽离,朝抒情写意发展,利用梨园戏的手姿、脚步、身形,如:“糕人身”、“三节手”、“四顾眼”、“垂手行”等科步动作,配合南管古乐,编排而成。在此之前,汉唐乐府已经成功创作《洛神赋》、《艳歌行》、《簪花记》等作品。

导演蒋维国在采访中说:“做这部戏的初衷是要将画、乐、舞、人结合在一起。无意现代化,但是我们生活在现代,演员和观众无疑都是现代的人,而有些处理上可能会离开完完全全传统的、平板的状态。所以在保持原画浓厚的古典韵味的同时,我们希望能让观众从一些细节入手,展开更大空间的想象。”他将它划分为沉吟、清吹、听乐、歇息、观舞、散宴六幕,栩栩如生地再现了韩熙载夜宴宾朋的场景,歌、乐、舞、花、香、茶贯穿始终。

当问到主创人员如何知道古代舞伎究竟怎样起舞时,陈美娥说:“我们所依据的多是古画或戏曲中保存下来、对当时舞蹈的表现。比如,手的姿态多来自于敦煌壁画或是生物形态,我们常用的手势如姜母手、螃蟹手,都是这样而来;而许多情绪的表达则从悬丝傀儡的动作中得到灵感,比如每段动作的最后可能有一个木偶头部断线的感觉。”

类似提线木偶或悬丝傀儡的动作,也存在于日本歌舞伎的演出之中,谈到这里,像是触及了陈美娥心中的痛处,她说:“日本歌舞最早源自中国,很大程度上与闽南的歌舞文化同源。但是这一点上,因为他们保持传统、反而做得比我们更好更出名。”

谈到对于古典梨园戏的现代化处理,最大的突破应该体现在舞美和灯光上。汉唐乐府长期邀请叶锦添、张叔平等名家担任服装和美术指导,而灯光设计林克华在业内也以敢于创新著称,他说:“过去梨园戏不需要太多的灯光处理,但是进入剧场之后,我希望展现它的细腻与优雅。对我来说,这也是一个实验的过程。”

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

南管是一种盛行于中国闽南地区的古老音乐,本名“弦管”,又名“南音”。据考,南管起源于我国福建泉州,魏晋南北朝时期,先民受战乱影响,迁徙至闽南,因地处边陲,后人得以安居乐业。因此该地区的语言、音乐、舞蹈、戏剧、民俗等文化艺术在此后也没有受到北方游牧民族入主中原所带来的影响,保持了中原文化最正统的特色。

汉唐乐府在《韩熙载夜宴图》的演出中采用大量南管演出,依照传统使用了4种丝竹乐器:琵琶、洞箫、三弦、二弦,称为“上四管”,另外再加上指挥节奏的“拍板”,便构成南管音乐的基本演奏形制。在一些欢快或表现仪式的乐章中,还加入“下四管”,即响盏、叫锣、双音、四块这四种打击乐器。

谈及与南音的情缘,陈美娥回忆道:19岁时,她曾在台湾一家电台主持音乐节目,当时有位观众点播南音,她对此却一无所知,在之后的“补课”过程中,她逐渐爱上这种古老优雅的音乐形式,从此便投身南音的研究。她加入台南的一个历史悠久的南管乐团——南音社,跟随南管名家之后吴素霞女士学唱曲与琵琶弹奏。当时,陈美娥及乐团成员一行9人远赴欧洲演出,此次巡演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也更加令她加深了发扬南管的信念。

30岁时,陈美娥在台北创办了“汉唐乐府”。 随着陈美娥女士带领“汉唐乐府“20多年来的努力,汉唐古乐已经蜚声国际,足迹遍及世界各国高级学府,屡获欧、美、亚地区国际性重要艺术节、大剧院之邀演,颇受佳评。2007年,《韩熙载夜宴图》更是有幸在故宫中演出,堪称有史以来第一次。

本次在梅兰芳大剧院的演出现场,上下三层座无虚席。可是演出到一半时,不难注意到身边许多观众有些坐不住了,有些人昏昏欲睡,还有的提前离席。当记者与主创人员谈到这个问题时,陈美娥女士笑着解释道:“南管的丝竹音乐多文静幽雅,许多人初次接触时,会不耐它的徐缓,而感到昏昏欲睡。这是因为现代人生活节奏太快,很难接受平心静气、简约缓慢的音乐美学。所以我们在舞蹈的编排上,更加注意引起观众对美的共鸣。”

“中华文艺复兴的机遇已到来”

台湾汉唐乐府《韩熙载夜宴图》

“研究中国唐代音乐要去日本,宋代音乐要去韩国。”1982年在巴黎的一场国际民乐研讨会中,一位欧洲汉学的论调令陈美娥记忆犹新。这也成为她独立创办汉唐乐府的精神动力,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台湾现代商业文化极为繁荣,想要做成这件“冷清”的事情,陈美娥付出全部精力。

创办汉唐乐府时,陈美娥曾许下三个愿望:一是要把南音带到全世界最权威的高等学府,告诉那些研究民族音乐及汉学的学者专家,中国千年古乐犹传世在;第二,要让南音登上国际最顶尖的表演艺术殿堂,告诉世人中国最古老的传统乐舞岂去人遥;第三,要将南音送回祖国故宫,告诉国人漂浪千年的华夏礼乐终于归去来。

历史上发扬南管音乐离开不宫廷或士绅的支持,而孤身一人的陈美娥既缺乏资金支持,又被误解为挑战音乐史学家的权威,处处碰壁。当她第一次将梨园乐舞带上舞台时,宣传这是一种古代舞蹈,而媒体和专家却更坚持它“太现代”。陈美娥却没有轻易放弃,在兄长陈守俊先生的鼎力支持下,她一面负责表演创作,一面传授教学,出版指谱曲集,一面进行音乐史的研究,就这样撑过了最艰难的十年。

她的辛苦以及代表作品的成功,也为南管的复兴和汉唐乐府换来海内外更多关注。台湾大学音乐学研究所教师、南管演奏家和歌唱家王心心曾多次与汉唐乐府合作,她认为:“研究南管音乐学,可望为唐宋以后宣告失传的中国传统音乐寻根溯源,复我礼乐民族之美誉。”

不仅是音乐,陈美娥改良过的“梨园乐舞”更是赢得国际舞坛瞩目,被德国媒体称为“与皮娜·鲍什的舞蹈剧场一样伟大”。陈美娥自豪地说:“汉唐对于传统的坚持和发展,必将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位置。我现在已经基本实现创办时的三个愿望。而汉唐乐府的成功正说明中华文艺迎来盼望已久的伟大复兴。”

记者/宁宵宵(首发于《世界博览》2009年第20期)

或许你会感兴趣的文章:
比较新的文章:
比较旧的文章:

最后更新于: 2011-07-15 05:58

无觅相关文章插件,快速提升流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