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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 焦虑与超越

焦虑与超越 7 年 之前 #695

  • s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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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个题目,我明白焦虑感是无人不有无处不在的。大部分书法人的焦虑正在于:处在书法专业化与展厅化的时代,如何打造自己的书法名片,以便在书坛站稳脚跟。于是,忙着参展、出书、开研讨会,占协会位子、戴专家教授的头衘,通过种种手段,来提高自己的名声和作品价位。几十年书法的发展,让我们看到书坛如商场,除了名利之争鲜有单纯活泼的文人气息。这个雅集那个笔会,表面上的这种风流高雅,如何掩饰得了内心的纠结与惶惑?!当然,也有少数的书法人,他们真诚地热爱书法,视书法为心灵的事业,怀有弘道传艺的使命,他们的内心或许尤为焦虑:如何建立自己的书学体系,或者形成具有独创性的书法风格?而他们更为深层的焦虑来自于:面对文化迷惘、信仰缺失和道德无底线的时代,自己如何守住传统文人的一丝温情、一点文脉,做到书如其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



在我们这个时代,书法由案头把玩完全走向了展厅,所以如果从事书法的人不参展的话,那就意味着长期徘徊于书坛之外,极难进入专业视野,他的成功之路注定了孤独与落寞。这种情势和境遇,逼迫着尚未出道的书法人纷纷使出全力去积极备展参展,不入展、不获奖势不罢休。一次入展还不算,必须两次三次许多次,如此方可在书坛混个脸熟。否则就没有资格与其他已经取得“成就”的书法人交往,不敢拿出自己作为书法家的名片来,更不可能在书协争得一个有利的位置。所以参展是进入书坛的必由之路,而参展必然是以泯灭个性为代价的,展览需要什么他就拿出什么、评委喜好什么他就迎合什么。为了吸引眼球、达到目的,参展者真是煞费苦心,花样翻新地把书法作品做成了工艺品,搞得形式大于内容,乍一看无比花哨惊艳,细一品如同咀腊,了无意味。如此形式雷同的作品竟然纷纷获奖走红,可见时下的书法展览到了何等荒谬的地步!然而,许多的书法人正在乐此不疲、忙个不停呢。等到拿到中国书协的一纸证书,心中又在马不停蹄地谋划着下一次参展,哦,何时是尽头?那些已经参展获奖进入协会的书法人,则四处钻营、忙着头衘、位置和票子,不断升级书法名片,以攫取更多更大的实惠和利益。于是办展览、出书,开研讨会,参加雅集……



本来立德立功立言是传统文人的不朽事业,他们往往会用毕生的心血去浇灌一部著作的,但现在的书法人已经蜕变为技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文化,却忙着出书。出书也就罢了,还要弄个现场发布会,开个研讨会,发个专题,他需要的无非是吹捧的滥话,即使被吹成大师呼为经典都毫不脸红,因为这种炒作正是成为专家名流的便利形式。一个不出作品集的书法人,自然是无所谓学术成就可言的。更何况时风如此,加强“书外功”、利用便利的人脉关系,往往会收到事半功倍的奇效。很少有人能够安静地呆在书房和案前,沉迷于书法色彩斑斓的世界,在点画和诗意里与古人交谈对话,与自己的心灵相邀相赏,编织书法美丽的乌托邦。更何况出书不怕早、质量不怕滥,只要有专家来捧场,就不担心舆论声势造不出去。到那时名气更大了,位子更高了,什么理事、副主席和主席似乎都触手可即了。这些在名利心驱动下公然面世的作品集或者文集,从学术的立场加以审视,完全是速朽的玩意,一点不值得炫耀。但问题的实质在于,出书的人并不这么想,他最看重的无非是上面印了多少专家替他吹捧的话,至于自己作品的质量和档次如何很少加以反思。一旦摇身变成书坛的新贵,则炙手可热,忘乎所以。孰不知成名之后的焦虑更使他寝食难安,巨大的投资付出经营有时候并不能获得相应的回报,书协的位子就那么几个,早被别人占居着,平方尺的价格也并不见得一路上涨,长江后浪推前浪,书法新秀层出不穷,花样翻新的展览一个接着一个,他恨不得化身千亿把书坛的种种好处各个获项都收入囊中,期盼着成为评委,理事、副主席和主席人选。



至于那些靠着政治资本、得益于官场动作跨界越位进入书协的人,在这里我要特别地表一表。在旧时代政治集团中的核心人物往往正是文坛领袖,他们在文化领域的地位是自然而然取得的,靠得的是本人实实在在的成就和影响。现在的情形却大不一样,那些在官场占居高位或者在其他领域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眼见得书坛如此地火热,纷纷转向,凭着自己时不时地提一下毛笔,越过正常的专业晋升之路,摇身一变成为书坛大腕、书界领袖。这些官僚政客的焦虑感并不是来自于神圣的书法使命,完全是见到有利可图,于是就肆意妄为起来。这种人充斥着从中国书协到地方书协的各级组织,表面上正襟危坐、唐而皇之,内心却不免尴尬,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占了好位子就无比地谦虚亲和,然而时隔不久就俨然书界大佬。跨界越位的最大意图就是名利心的驱使,本无一点诗心文墨,却要把自己打扮成文化人,利用书协的位子谋取票子,更企图于永垂不朽。于是乎官场胁迫书坛,官僚搅乱市场,真正的书法人与书法掮客完全混淆,社会公众是非莫辨。在世界所有的国家中,文艺乱象莫过于中国,而中国尤其以书坛最为严重,我们常常看到书坛政客发表文艺指示甚至企图引领道路的狂态。这种跨界越位搅混书法事业的乱象,其根底在于官本位的作怪和书法评价标准体系的缺失。什么时候书法界在创作和学术诸方面建立起严格的评审筛选机制,凡是要介入书坛的人必须遵守的时候,那种企图混迹于书坛的官僚才有可能颜面丧失,落荒而逃。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书法创作和学术精英担当书协主席、副主席和理事而不是官僚和政客。在此之上应该设立书法的最高荣誉奖项,每隔几年在全国范围内通过层层严格的学术推选机制,把最优秀的创作和学术精英推选出来,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无论是兰亭奖还是全国奖,都不过是商业动作而已,作为书坛最高的荣誉奖项却没有奖励给最有成就的人,岂不是一种特别奇怪和荒谬的存在?所谓兰亭创作奖和全国奖充其量不过是新人奖而已,是学术界最大的丑闻和笑话。



总括以上几个方面,充斥于书法人的焦虑即来自书法之内也来自书法之外。就书法之内而言,一旦有心成为书法人,就不得不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做基础基本的当行功夫,并要不断提升自己的文化修养、锤炼自己的品格,成功之路是漫长而艰辛的。上下左右取法,不断地调整心态,不断地拓展思维,重复临摹和创作,难就难在既要“下笔便到乌丝栏”,又要达到“放笔一戏空”的把玩自由放松的状态。入帖不易,创作更难,形成过硬的自家本色更是难上加难。现在名家很多,但真正能够创作出传世经典的名家又有几个呢?所以一个以书法安身立命的人,心中必然充满着宗教般的神圣感和使命感。什么时候能够化蛹成蝶呢?这确实是需要一生去追求的。在书法日益走向专业化的今天,一个独立的书法人,如果不能守住阵脚,不能甄别提取创作和学术方面的有价值的信息,没有很好地与良师益友交流相互影响,单靠自身的捉摸与勤奋,往往会惘然困惑,在书学的道路上徒费年月,事半功倍,甚至走到岐路上去。就书法之外而言,主要是指名利的诱惑与干扰。书法人自然没有生活在真空之中,有利益的诉求也是正常的,但需要一个合理的限度。即内心的追求是第一的,是持续不断需要操练的,而向外的诉求是次要的附带性的,而绝不能相反。问题在于,大部分的书法人一经踏入书法之门,便开始了向外的诉求,把主要的功夫都用在这方面,而忽视了创作水准和学术品位的提升,把书法只当作一种敲门砖,装神弄鬼,忽悠他人。从书坛高官到最基层的书法培训教师,都志在于经营书法产业,最大限度地谋取经济效益。这种态势持续漫延,完全背离了传统文人“志于道,居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的宗旨。写到这里,我全然明白,如今的书法专业,无非是社会上无数个行业和职业之一种,大多数书法人充其量无非是手艺人,绝无形而上的尊严与神圣。如此的情形,书法又能如何承担中国文化的重要角色呢,而书法人又能如何完成文化传承的使命呢?



我们最终还是要回到“书如其人”的命题上来,否则书法人仍然是一种荒谬的存在,无法实现自身的超越。传统文化的断层和价值的失落,使这一命题变得格外陌生和奇怪,甚至于隔膜。于是乎重述旧章,尊崇经典,恪守法度,诗书兼修,就成了每一个书法人的日常功课。应该确实把书学教育落实到基础教学中去,如此才能保证中等和高等教育的持续发展,才有可能全面培养和提升国民的文化修养和书学素质,真正地把中华书艺传承下去,并使之发扬光大,成为最有影响力的东方文化品牌。在这种由技入道的层层修炼中,书法人才有可能达到“书如其人”的境界,完成自身品格的飞升与超越。所以文化制度、教育体系和评价标准的确立是重中之重。从事书法创作和研究的个体,在解决生计和追求事业的过程中,时时要落实“书如其人”,技道双修、言行相符,品位高超。文化是讲究担当的,而超越正是人格和艺术炉火纯青之时所绽放的绚丽的人性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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