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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唐书法教育与王羲之书圣地位的最终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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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 初唐书法教育与王羲之书圣地位的最终确立

初唐书法教育与王羲之书圣地位的最终确立 8 年, 7 个月 之前 #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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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豪良  
   王羲之学书师古不泥,食古能化,重领悟,讲修养,而后“达其性情、形其哀乐”而终成一家。虽名重当时,为世人所瞩目,但其书法在东晋时尚有褒有贬,南朝宋、齐两代羲之书名曾在献之之下,有“大王不如小王”之说。只是经过唐太宗李世民的极力倡导,初唐书法教育变得轰轰烈烈、如火如荼,致使崇尚王羲之书风日盛。王羲之遂获“书圣”桂冠,此后独步书坛达千余年之久。

  初唐的书法教育应是一种大的教育观下的书法活动,或者说是把书法观、书法美学思想转化为书法实践的一种过程,并不只是书写技法等的传授。在初唐的书法教育活动中,唐太宗成为一个至关重要的链接。唐太宗酷爱书法,更偏爱王羲之,亲为王羲之作《传论》,赞叹曰:“旷观古今,堪称尽善尽美者,其惟王逸少乎!”褒誉至极,影响朝野上下,争学王书,一时蔚然成风。李世民缘何独爱逸少?“封建盛时,开国之君,励精图治,有一种谨严振拔的治世精神,也要求艺术有一种既能继承传统又能开创新业的精神,他正是在这一意义上肯定王羲之的书法精神和其成就的。”1 他不喜欢东晋之后日益形成的妍媚之气,因此也就十分鄙视这种书风的代表,他渴望王羲之书法精神在他的时代得以传播,建立起大唐的王羲之精神。唐太宗的书法观并不纯粹,其教育观也有着政治色彩,是为自己的李氏王朝培养接班人和卫道士的,科举选才与书判取仕也应是李世民思想的产物,书法教育不过是贯彻其思想的一种方式。学王体书,不在于徒拥其形,更在于学其“古而能今”,是继往开来的而不是墨守古人的。正是这样一种审美的教育思想,才有了唐代书法教育的辉煌和唐代灿若星辰的书法大家以及泱泱大观的唐代书论乃至形成唐代的尚法书风。

  唐太宗的审美观与政治观直接作用于他的教育主张,他推行了两项书法教育措施:一是建“弘文馆”,并下诏凡五品以上京官都必须学习书法。弘文馆几乎成为学习书法的专门学校。二是在国子监中专设“书法博士”二人,掌管文武官八品以下及庶人之子为学生者,以文字为由,课以写字。而弘文馆、国子监还担负着培养诠试官吏的重任,由“书学博士”专门诠试,不合要求者不能做官。唐太宗对王羲之的情有独钟,使王体书法声名鹊起,“上有所好下必效之”,在那样对明主圣君顶礼膜拜的岁月里,一代天骄的想法便是群臣百姓的思想。在中国历史上是唐太宗成就了王羲之,还是王羲之成就了唐太宗?无言其他,此二者的相互作用把书法的审美框架明显地勾勒出来,并深深地影响后世,乃至现在依旧有此遗绪。尚王书风引导了书法的发展,无意中也阻挠了书法的百花齐放与百家争鸣。而唐太宗与王羲之的相互作用,并不是直接对话,而是以书法教育这一活动为中介实现的。李世民、书法教育、王羲之,此三者之间已经构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三角关系,并且这个三角几乎牢牢地支撑了初唐的书法天空,也象一把巨大的铁椎敲响了大唐之音,余音袅袅,至今犹闻。王羲之的书圣地位也因此被不可动摇地定格在中国书法史上。

  虽然,李世民的作用无论如何是回避不了的,但唐代书法的真正繁荣与王羲之的书圣地位的真正确立,却是得力于李氏倡导下的轰轰烈烈的书法教育运动。唐代书法教育的机构、内容及方式都有其独特的一面,这些保证了唐太宗书法思想的权威性与贯彻落实,也为王羲之书圣地位的巩固提供了根本保障。

  在唐代,官学体制空前完备。唐高祖李渊发表“兴学敕”说:“自古为政,莫不以学为先。”2 同时大力恢复和兴办学校。而唐太宗的“贞观之治”更是把唐代兴学之风推向高潮,据统计,“‘六学二馆’的学生数最高曾达8千人”。3 这些为唐太宗的长治久安提供了保障,也为其书学思想的贯彻实施提供了极好的场所与传播途径。事实证明,他是成功的。唐代书法教育的机构是崇文馆、弘文馆和国子监,虽三者都开设有书法课程,但主要还是在弘文馆。初唐时欧阳询、虞世南都是名重当代的书中翘楚,被李世民敕为书法博士专事教习书法。“唐之国学凡六,其五曰‘书学’,置书学博士,学书日纸一幅,是以书为教也。”4 唐太宗作为一代开国之君,重教育表明了他作为一个优秀政治家的睿智眼光。由于天子的一言九鼎,因此,当时的教育思想其实决定着他本人的各种认识与政治的、价值的、审美的取向等。李世民独爱逸少书法也是因为他把书法观与其政治观紧紧地融合在了一起。“唐太宗曾于贞观初年下诏,出内府金帛征求王羲之墨迹,命魏征、虞世南、褚遂良加以鉴识编目,又御选拓书人精工拓模,使广为流传。”5 不仅亲为王逸少作传,自己也锐意临习,还“令诸太子临写王字”。6 并且僧怀仁耗时二十余年从大量王羲之书迹中集成太宗撰序、高宗撰记的《怀仁集王羲之圣教序》,不仅开集字成碑帖之先河,此书一成亦即风行为学王范本而广为流传。如此推行王羲之的书法教育恐怕还是开天劈地之事,在其后的书法史中也没有出现过此类现象,当时的推王是有些疯狂的。

  所以,在弘文馆中教习的内容主要是王体书法。范本是王羲之的真迹与“下真迹一等”的摹本,当然还有唐太宗的书迹、书学博士的真迹、历代书家的真迹及摹本等。但这些都是有选择的,是符合李世民的审美思想的,几乎都可以划为王羲之一脉。当时没有今天这样的影印技术,书法作品的流传主要靠摹拓,因此能广泛流传殊非易事。王羲之书法作品被大量收集、摹拓等给王体书的流传带来了极大的便利,当时王体字的大量流传并没影响其精工细做,从而使得那一时期学书法言必称逸少而几无其他,即便是当时的书中圣手也多学王羲之。“古代流传至今的摹本,以唐摹本为精,唐太宗弘文馆中设有专事摹拓的高手,如韩道政、冯承素、赵模、诸葛贞、汤普彻等人,另外,作为唐太宗近侍文臣的虞世南、褚遂良都是当朝书法胜手,自当不厌摹写王氏书迹。王羲之《兰亭序》、《乐毅论》的种种摹本就出自他们的手笔。”7 其实,唐太宗很多时候对文武百官的赏赐并非钱帛之类,而是名重当朝的书法大家临摹的王体书法作品,尤其是《兰亭序》。当时几乎没人不写《兰亭序》,可见《兰亭序》当时在书坛的流行与泛滥,这也是《兰亭序》能成为天下第一行书的一个重要渊源。在众多摹本中,又以冯承素的神龙本为最接近真迹的佳作。唐太宗死后,《兰亭序》真迹陪葬昭陵,使《兰亭序》变得更加扣人心弦,对其学习变得更加趋之若鹜,使王羲之的书法地位愈发得到巩固和提高,学王之风愈盛。唐太宗的驾崩,倒使王羲之书圣地位得到根本确立并变得无法动摇,更使学王的书法教育之风代代相传。由此可见,当时的书法教育内容主要是王羲之为代表的王书系列及其美学思想。其方式是大规模的普及性学习,类似于班级授课制,也有一点今天的美术学院书法专业的学习味道。

  除了官学以外,还有大量的私学,由于科举考试的原因,私学与官学在教学内容上是相对一致的。那么,把习字作为日课是少不了的,当然还是以王羲之系统为正宗。换言之,书法教育在私学里仍然少不了。而留学生教育更使王体书法走出了国门,对日本、高丽等周边国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们也知道中国有个书圣叫王羲之。书法教育的蔚然成风,使大唐文化圈变得更大、更充实。值得一提的是,初唐的书法教育对日本文字的定型与中国书法在日本发展进而形成有日本意味的中国书法,有着不可磨灭的原始贡献。“因为日本本来没有属于自己国家的文字,采用汉字之后,花了很长的时间,费了很大的努力,终于完成汉字日本化。”8 而日本文化的真正形成期是公元630——838年,这正是大唐文化被移植入日本和不断日本化的过程。

   李世民通过书法教育这一中介,把王羲之推到了万人敬仰的地位,又通过科举考试保证了书法教育的开展,可以说,唐太宗成功地策划了王羲之的书圣之路。在书法史上,后人记住了王羲之,也因此记住了李世民。作为个人,偏爱某种风格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作为一代君王的偏爱,就可能对整个时代的书法追求带来影响,何况唐太宗的确因其偏好而言过其实地肯定一人否定一切。这就使得众多书学者把学王字引为自豪,写得越好,成就感就越强,就越可能博得皇上的青睐。加之初唐科举的施行,也使得当时的教育不能不深切关注书法,因为科举考试中有一项就是要考察书法水平,“书判取仕”。有的甚至因为书法水平高而直接做了官。这些都直接刺激了书法教育的开展和对王羲之书法的传播。

   唐代书法教育兴旺发达的另一原因是,李世民、欧阳询、虞世南都是理论与创作兼擅的双栖人物。李世民有《论书》、《笔法诀》、《指意》、《笔意》、《王羲之传论》等;欧阳询有《传授诀》、《用笔论》、《八诀》、《三十六法》等;虞世南有《书旨述》、《笔髓论》等。他们对书法的理解也直接作用于教学对象,他们从最开始就让书法学习者们有了取法乎上的可能。有书圣作为偶像崇拜,又有李世民这样的摇旗呐喊者,因此学习王书才迅速形成一种跟风热。另一方面,王羲之书圣地位的确立,使唐代尚法书风也渐次形成,审美也因此而滑向单一。其实,王羲之书法的名士气经过初唐的解读和诠释已消失殆尽,其所代表的魏晋书风在唐人眼中成为尽善尽美的范本,并由此构成对后世的巨大笼罩力。这大概是李世民未意识到的,恐怕也是王羲之这位师古不泥、锐意出新的书坛圣斗士所不愿看到的。应该说,书法的发展不仅需要偶像崇拜,更需要百花齐放和海纳百川。

   注释:

   (1)(6)陈方既 雷志雄著《书法美学思想史》,河南美术出版社1994年3月版,第179、175页。
   (2)(3)喻本伐 熊贤君著《中国教育发展史》,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1991年4月版,第199页。
   (4)清·马宗霍《书林藻鉴》。
   (5)姜寿田主编《中国书法批评史》,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1997年10月版,第119页。
   (7)由智超 张绮云《王羲之书法的唐摹本》,《文物天地》晋唐宋元书画国宝展特刊(2002.12)。
   (8)日西林昭一《日本采纳汉字和书法的形成》,《中国书法》2002年第7期

原载《书画艺术》2004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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